帶你欣賞新華詩葉辭舊迎新詩歌朗誦會
振筆高吟家國夢,一枝一葉總關情。在2025年歲末舉行的新華詩葉·辭舊迎新朗誦會上,來自新華社內外的詩人、嘉賓歡聚一堂,共赴一場詩歌的盛宴和新年的盛會。
中國是詩的國度,新華社記者編輯們也因《新華詩葉》與詩歌結下不解之緣。新華社原副社長、新華詩葉社長何東君提出,新華社詩人應具備“四種情懷”:家國情懷、山河情懷、人文情懷、世界情懷。此次朗誦會節(jié)目編排,按照“四種情懷”分設四個詩歌板塊,采取詩人自誦和特邀嘉賓朗誦兩種方式,以聲傳情,以情動人。
言之不足故詠歌之。27個節(jié)目、27首詩作,激情與深情在抑揚頓挫間或滔滔奔涌,或緩緩流淌,低昂起伏,直抵人心。


家國情懷:熱血鑄脊梁,赤心懷故鄉(xiāng)
鏗鏘的音樂中,新華詩葉·辭舊迎新朗誦會拉開序幕?!袄茄郎?你是那座英雄山/是那座用彈孔寫詩的山?!崩收b嘉賓祝泉龍放聲高詠郭曉勇的《狼牙山:故鄉(xiāng)脊梁上的星火》,開啟第一個詩歌板塊“家國情懷”。詩人郭曉勇的故鄉(xiāng)就在這片英雄的土地上,那里蜿蜒著“風蕭蕭兮易水寒”的易水河,也銘記著五壯士誓死保家衛(wèi)國的壯舉?!奥?,松濤在群山回響/縱身一躍處,立起吾鄉(xiāng)脊梁!”熾熱的詩情被朗誦者雄壯的聲音傳達出來,氣壯山河。
狼牙山五壯士壯懷激烈,白洋淀抗日武裝的詩作緊隨其后,傳遞硝煙中的不屈與堅毅。詩人林雙川的《七月,我來到白洋淀》,致敬革命先烈,讀來蕩氣回腸。朗誦嘉賓張妍的嗓音帶著白洋淀水波的靈性和蘆葦的韌性?!?943年,環(huán)境大改變/白洋淀的崗樓端了多半邊/子弟兵們多勇敢啊。”朗誦至此,張妍即興改用民歌哼唱了一段,令人耳目一新。

家國一體,桑梓情深。紅磚古厝在林雙川《你是這樣的梧林》一詩中被提煉為一個獨特的意象。在朗誦嘉賓吉雅瑞德的演繹下,梧林村的閩南風韻令人遐想。

夢中涕淚是鄉(xiāng)愁。詩人馮誠用幾段文字,訴說著他對西北故鄉(xiāng)的深沉眷戀。熱炕上留存著年少的夢,故鄉(xiāng)的泥土麥草,足以安頓身心?!叭缃窕叵脒@一生填寫的無數表格中/都把出生地寫成了省市/真是不著邊際,大而無當/為什么不寫成老家熱炕?”一句反問,提醒人們,所謂故鄉(xiāng)不應只是行政區(qū)劃符號,而更是母親把被窩鋪平時的那道折痕,是抹不去的鄉(xiāng)土記憶。
面對日益老齡化、空心化的鄉(xiāng)村,詩人凌曉革娓娓詠嘆《村里的老人》?!笆煜さ拿婵?,有時候少一個/有時候少兩個/有時候,我忍住疼痛,不說?!蹦畹竭@里,誦讀嘉賓王帥龍哽咽了一下,停了數秒。那數秒像給現場聽眾都發(fā)了入場券,允許他們來到詩里,一起向逝去的老人告別?!斑@一次/我是不是/又在催他們中的某一個/動身?”結尾處,王帥龍一聲嘆息,被麥克風放大,擊打在聽眾心里。

山河情懷:親近大自然,萬象入詩行
大自然是詩歌的母題,詩歌是大自然的回聲。在“山河情懷”詩歌板塊,詩人們把繽紛多彩的日月山川、花鳥魚蟲,凝練成可反復吟誦的文字,大自然萬物也在詩里獲得第二次生長。
黃果樹瀑布是亞洲最大瀑布群,豐水期水幕如銀河傾瀉,聲若雷鳴。這一奇麗景象讓詩人宗煥平為之震撼。臺上,朗誦嘉賓于慈江激情奔涌而又自在灑脫。“讓我為你編織幾行優(yōu)美的詩句/讓你的直流和飛瀑滌蕩我的五臟六腑?!痹娋滹w揚,詩人與大自然在內在精神力度上達到了高度共鳴。

詩人郭曉勇的《山河與星辰》,旨在感悟宇宙與人類的關系,被朗誦嘉賓吉雅瑞德精準演繹。 “山河是我站立的倒影/星辰是我仰望的歸期/敬畏它們/便是敬畏仍在呼吸的/整個宇宙的自己?!痹娋浒选拔摇迸c宇宙寫成一對鏡像,二者共同拼出人在天地間的完整坐標。
郭曉勇的另一首《明月與清風》,則將審美視角轉向柔美和靜美?!扒屣L翻閱晨昏的書卷/字句在葉脈里時續(xù)時斷/她攜帶遠古的歌謠/讓寂靜開出新的花瓣?!崩收b嘉賓靜昉身著一襲綠色衣裙,用溫婉典雅的聲線,詮釋出閑適之情、恬靜之美。

從巴山秦嶺的臂彎里輕輕起身,漢江一路披著星輝,抵達安康市時,像一條被月光熨平的銀綢,緩緩鋪展在城市中央。“它溫潤清涼的江水,洗去了黃土高原的沙土和關中平原的燥氣,把陜南這座小城造成一座靜美花園。”臺上,詩人趙一鴻聲情并茂,朗誦著自己的散文詩節(jié)選《捧住這一江清涼》?!按丝?,就讓江水在我手心里多停留一會兒吧?!币唤鍥觯瑵M滿鄉(xiāng)愁。

水無常形,有時溫柔,有時洶涌。詩人李成看到了怒江?!杜谙搿诽N含的江水奔騰之勢,經由朗誦嘉賓于慈江帶到了朗誦會現場。他說,“它橫沖直撞/挾帶著無比的能量”;他念,“它不屑于止步/不屑于回味以細細的波浪”;他誦,“它一往無前哪怕前程跌宕”。
詩人李松童心未泯,看到“無數鳥在飛”?!稛o數鳥在飛》像一幅用羽毛和風聲織成的錦絹,仿佛自帶“撲啦啦”的振翅聲,把讀者推上高空,領略廣闊自由,感受“難以言說的美好”。
花朵,是大地低聲背誦的韻腳。詩人付京霞以七絕《曇花一現》,深情款款地道出剎那芳華的永恒:“素帛羞裹候檀郎,月透輕云始解囊。雪焰漸燃香益烈,畢生一夜赴癡狂?!倍潭潭俗郑裉婊ㄝ帱c燃引線,轟然炸開只有一夜的絢爛。

詩人郭初則慧眼發(fā)現帶刺薔薇的勇毅。在《有一種薔薇,販賣藝術》一詩中,這種薔薇“看山,看水,看暴風雨的摧毀和重建”。它不是被動的審美客體,而是主動創(chuàng)造、定義價值的存在;它不歌頌完美,而是贊美破碎后的重生。

人文情懷:文脈溯千年,煙火撫人間
炎黃二帝被尊為中華民族的人文始祖。在“人文情懷”詩歌板塊開端,詩人周清印以一篇《乙巳頌炎帝文》,致敬炎帝、禮贊神農:“偉矣哉炎帝!名侔五帝兮位列三皇。功在八德兮福澤萬方?!崩收b嘉賓李士光身著黑色正裝,以黃鐘大呂之聲唱響強音,讓遠古與當下異代交響?!吧褶r有知兮當驚其后身栩栩復生;炎帝有靈兮長佑吾后裔綿綿恒昌!”

“無邊的莽闊的荒原/你竟如山一般涌現/以此形象——人面獸身/表達永恒的渴望——”詩人李成的現代詩《斯芬克司》,以斯芬克司為核心意象,叩問“人性與獸性”“進化與停滯”的永恒命題。

跳出宏大命題,詩人宗煥平帶來自己創(chuàng)作的《去一座陌生城市旅行或者散心》?!叭绻@座城市有你想見的那個人/城市再遠你也會覺得它很近”“那個人,也可能至今讓你放不下心”……沒有雄渾的嗓音,沒有標準的播音腔調,詩人一臉輕松,深入淺出地闡釋人與城市的關系。

愛美,是人類的天性。在詩人林雙川眼里,《簪花是一種態(tài)度》?!霸谌莸拿恳惶?我都遇見簪花的女人/她們挑著擔子穿街走巷/頭插鮮花搖曳。”對這種簪花人生,朗誦嘉賓靜昉顯然很認同,演繹很到位。簪花這一行為,體現的不光是對美麗的追逐,更在于得體有禮的處事原則。
雪里芭蕉,你見過嗎?詩人李成從王維的書畫里,看到雪地里反常地長出了芭蕉?!巴蹙S的畫不合理么/不!合乎他的心理?!闭f完,朗誦嘉賓王帥龍?zhí)袅艘幌旅?,解釋“只有白雪皚皚的山野/一株芭蕉冉冉才能表達/心境/他在安史之亂中的遭遇”。原來,《雪里芭蕉》這反常的現象,是托物言志,是一種精神定力。
詩人李松則主張,《我把人生過成一個動詞》。朗誦嘉賓于慈江捕捉到此詩的深意:無論是奔跑的腳步、駐足看云的閑逸,還是伸手觸火焰的試探,都在呈現“活著”的鮮活狀態(tài),印證著“沒有什么是固定的/一生一世/唯有不斷伸展的正在”這一人生真諦。
《晚歸》中,詩人海昕卸下渾身疲憊,“把一天的勞頓在家中/安放”?!稙跆洹分校詾貘f匯聚、銜來春風這一頗具藝術張力的畫面,意在打破灰黯與沉寂。

步入銀發(fā)時代,詩人林雙川在《記住,我的孩子》一詩中,分享平生心得,寄語孩子的不同人生階段:童年快樂無憂,青年求學探索,壯年強健厚德。他不求孩子“爭第一”“升官發(fā)財”,只愿孩子能腳踏實地、干干凈凈做人;擁有一份正當工作、一個患難與共的伴侶;既能仰望星空心有遠方,也能安于平凡煙火生活。
“出走、歸來的人,癡心依然/原諒了這個世界上的/一些過錯”……詩人宗德宏走上臺前,在《似是故人來》中,坦誠講述自己與故人的一段難舍情誼,呼喊著“往事逐漸清晰/舊情難以淡漠”。

“其實,我是怕我的心啊/因為在城里停留的時間太久/一旦出走/再也沒有哪個地方愿意收留?!崩收b嘉賓王帥龍走進詩人宗煥平《到郊外走走》一詩的語境和心境,語調自然,表情松弛。
世界情懷:和平共守望,攜手奔春光
和平與發(fā)展是當今世界的主題。在最后一個詩歌板塊“世界情懷”中,辭賦家閔凡路的《世界和平賦》,以賦體的磅礴氣勢,熔鑄歷史與現實、個體與人類的和平訴求,既飽含對戰(zhàn)爭苦難的沉痛反思,又彰顯對和平理想的堅定追求?!懊嫦蛱窖缶蘩?,把和平號角吹起來,響徹寰宇,警醒人間!迎著地中海夜風,把和平火炬點起來,長明不熄,億萬斯年!”誦讀至此,朗誦嘉賓李士光張開左臂,像是在擁抱世界和平的萬丈光芒。
2025年11月,“DNA之父”、諾貝爾生理學或醫(yī)學獎得主詹姆斯·沃森逝世。20世紀70年代起,沃森傾力搭建中美生命科學交流的橋梁,數十年來多次訪華,與記者郭曉勇結下了跨國友誼。感懷友人,身為詩人的郭曉勇提筆寫下《夢憶沃森:彼岸的星光與東方的緣》?!鞍炎钌畹淖8+I給崇敬/獻給你的謙遜、執(zhí)著與傳奇/愿歲月溫柔以待/愿星辰永遠為你閃耀”……朗誦嘉賓祝泉龍聲聲皆含緬懷。背景屏幕上,播放著沃森與郭曉勇的合照,幀幀畫面將跨越國界的友情與哀思,同框定格。

《人,詩意地棲息》,是德國詩人荷爾德林的名篇?!叭顺錆M勞績,但還詩意地棲居于這塊大地之上。”朗誦嘉賓王帥龍富有磁性的聲線,與這首名作的格調相得益彰,發(fā)出了對詩意人生的呼喚。
新華一葉藏春信,靜待東風拂翠微。朗誦會進入尾聲,詩人郭曉勇登臺誦讀自己寫給《新華詩葉》的贊美詩?!拔覀円栽姙橹?,載著星光與潮汐/為這個時代,寫下帶露的詩行/讓新華詩葉,永遠朝著光的方向/在歲月的枝頭/長出更遼闊的詩篇!”這首《在歲月枝頭長出更遼闊的詩篇》,寫于《新華詩葉》復刊十年之際,道出了“新華系”詩人方陣與眾不同的特質。

一份詩刊,讓生命如花怒放;一場詩會,令激情似火燃燒。新華詩葉·辭舊迎新朗誦會雖已落幕,但余音回蕩。在“四種情懷”的召喚下,詩人們以詩歌的名義,以詩歌的姿勢,一起擁抱新年,放飛夢想,奔向未來!

文字報道:宋榮俊
圖片攝影:劉天宇
視頻統(tǒng)籌:張初
編導策劃:周清印